附錄卅五、木蘭詩

 附錄卅五、木蘭詩

原文：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

不聞机杼聲，唯聞女歎息。

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境。

「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

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

軍書十二卷【註九】，卷卷有爺【十】名。

阿爺無大儿，木蘭無長兄，

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

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且辭爺孃去，暮宿黃河邊；

不聞爺孃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

且辭黃河去，暮至黑此頭；

不聞爺孃渙女聲，俱聞燕此山胡騎鳴啾。

萬里赴戎机，關山度若飛。

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

策勳十二轉【三三】，賞賜百個彊。

可汗問所欲，「木蘭不用尚書部。

願借明駝千里足，送儿還故鄉。」

爺孃聞女來，出郭相扶將。

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

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

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間床。

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

當窗理雲鬢，挂鏡帖花黃。

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惶。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

「雄兔腓撲朔，雌兔眼迷离，

雙兔傍地走，安能辯我是椎雌？」

1. 譯文摘自一九八五、一九八六SPM友聯文選；友聯出版社；1984：

「唧唧，唧唧，唧唧」………. 木蘭正衝著門靜靜編織。

— 不，這那裏是机杼的聲音？听清了，女儿只是在連聲嘆息。

問問女儿：「你有什麼心思？再問問女儿：「你有什么怀念？」

「女儿既沒有別的心思，女儿也沒有別的怀念。

昨夜看見軍衙的公事，可汗發佈了動員的告示，

徵丁的文書數也數不清，可卷卷都有阿爹的名字！

阿爹不曾生下大儿，木蘭那里來的長兄？

我只願責鞍備馬，替代阿爹，從此去衝鋒 —」

在東市買好駿馬，在面市買好鞍韉，

在南市買好轡頭，在北市買好長鞭。

清晨辭別了爹娘，向晚就落宿在黃河岸邊；

听不見爹娘喚女的聲音，只能听見黃河流水的奔喧。

清最渡過了演河，向晚就趕到了黑山嶺頭；

听不見爹娘喚女的聲音，只能听見燕山蠻馬的咻咻。

戰略的需要促征人万里進軍： 關外有關，山外有山，大地在蹄下奔騰。

凌厲的凍意使刁斗浸透陰寒，迷茫的雪光讓鎧甲閃動冰晶 ………

千百場喋血交鋒曾慘使將軍陣亡 —  苦鬥十年的英雄終於湊凱，踏上歸程。

歸來朝見京城的皇上，皇上陞座巍巍的明堂。

木蘭的功勳一級一級升上天，木蘭的賞賜整百整個數不完；

可汗還問要什么，「木蘭不求宮宰當，

但盼賞匹好駱駝能日行個里，送孩儿早早還鄉。」

爹娘听說女儿回來了，迎出城來攙上問知長；

姐姐听說妹子回來了，調勻脂粉衝亮整機妝；

弟弟听說二姐回來了，急匆匆磨動屠刀，就要宰豬羊 —

好啦 — 打開我東閣的門， 坐定我西屋的床，

脫下我上陣的錦袍，穿起我居家的羅裳，

對窗光盤好鳥亮的環髮，照鏡影抹上鮮嫩的花黃。

出得門來，重見隊上的朋友 — 隊上的朋友這下可個個驚慌：

「同起同住十好些年，木蘭原來是個姑娘！」

「是吧？雄兔子的腿勁蹦如馳，雌兔子的眼珠楞文癡 —

我說，兩隻兔子貼地跑，你呀，你能知道我是雄還是雌？！」

註釋：

【九】十二卷：許多卷，「十二」僅指极多，參閱註【五十】。

【十】爺：「古文苑」作「耶」，父親的俗稱。西魏北周勳位僅八級，隋時增為十一級，唐初定「武騎尉」至「上柱國」十二等為酬勞功臣的勳官後，攙有十二級，因此有人据此判定本詩祇能是唐代之作。編者以為：此處「十二轉」一語，可能是唐人的潤飾，但也可能祇是形容木蘭功勳「升到頂點」的單純誇張，參閱註【五十】

【三三】策勳：把功勳記上簡冊（策同冊），即紀功，論功。十二轉：勳位每升一級為一轉。

【五十】同行十二年：此處与上文「壯士十年歸」矛盾，更由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之不合理，一個小兵「策勳十二轉」之高得不可想像，可知本詩屢提的「十二」，正如屈原「九歌」「九章」的九，王粲「七哀詩」的「七」，也正如今日語言中的「十二分」「十二萬分」，實是一种誇張的數詞，實是「很受」「多得不得了」之義的具體表現，絕非真正指的「十二」––– 本詩誇張語法极多，如「市鞍馬」的跑遍四方，在黑山頭的听到燕山馬聲，以及」「萬里赴戎机，關山度若飛」「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賞賜百千彊」「尚書郎」「千里足」等，乃至還得算上那兩個「旦辭」「暮宿（至）」所表現的未必合手事實之「朝發夕至」的形容，誇張格觸處皆是，不僅這三個「十二」。

2. 木蘭詩原文注釋翻譯

軍書十二卷：那麼多征兵文冊。

卷卷有爺名：每一卷上都有父親的名字。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木蘭願意為此到集市上去買馬鞍和馬匹，〔就開始替代父親去征戰〕。在集市各處購買馬具。

策勳十二轉：給木蘭記很大的功勛。

3. 木蘭詩原文及翻譯註釋 – 古籍 – 古文齋

軍書十二卷：那麼多卷征兵文書。

卷卷有爺名：每卷上都有父親的名字。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到東邊的集市貫來駿馬，西邊的集市買來馬鞍和鞍下的墊子，南邊的集市買來嚼子和韁繩，北邊的集市買來長鞭（馬鞭）。

策勳十二轉：記功木蘭最高一等。